第(1/3)页 上午雪一停,学姐的这个小乡镇就热闹了起来,到处都是铲雪声,夹杂着打招呼的声音。 “哟,早啊!” “早什么早,都几点了?你家那口子呢?” “还在被窝里赖着呢,不管他!对了,你听说了吗?杉乃家那个小寡妇……” 乡下相较于城里,就是有生气些。 大家都是几十年的乡里乡亲,村头上午发生的事情,都不用隔天,下午就能给你传到村尾,顺便添油加醋一番,说的有鼻子有眼。 薮内家的遗产宣布,林染和有希子没去掺和,人家的家事,他俩毕竟是外人。 所以直接先行告辞离开。 去往藤峰家的路上,学姐学弟俩时不时驻足停下,饶有兴致的听着路边三五成群晒着太阳的大妈们唠嗑。 说是晒太阳,其实太阳根本没出来,天还是灰蒙蒙的,但乡下人不讲究这个,不下雨就是晴天,不下雪就是好天,搬个板凳往老地方一坐,手里的毛线活一拿,嘴上就闲不住了。 别说,还真有瓜吃。 比如村头杉乃家的那个小寡妇,这两天在找村长,要告田中家那个不正混的小子强奸。 据说是小寡妇当时在地里除田垄上的草,弯腰弯得好好的,结果田中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,过去就把她按地里了,当场就给办了。 大妈们讲这段的时候,手里的毛线活都停了,一个个身体前倾,眼睛发亮,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。 村长也是个神人,听完直接就问小寡妇,当时是横躺在垄上,还是顺在垄沟里? 小寡妇直接说:横躺着太搁腰了,疼得慌,所以她当时就顺躺在沟里,这样舒服。 啧啧啧,你说这算咋回事? 村长也无奈,只能说这不叫强奸,叫顺奸,别说警察局,你就是告到警视厅,人家也不给立案的。 小寡妇当然不依啊,赖在村长家,哭哭啼啼的反正是必须让田中家赔钱了事,不然她就不活了,现在两家人还在为了赔多少钱,在村长家吵吵闹闹的。 一群大妈到是不关心这些,她们关心的是当时两人在地里是怎么大干一场的。 “那还用说?小寡妇那屁股翘的呀,我上回见她打水,那腰那胯,啧啧,别说田中家那小子了,我看了都心动。” “听说她从田里回来的时候,路都走不动了,两腿打颤。” “真的假的?你看见了?” “我隔壁的侄子的小姨子的婆婆亲眼看见的!还能有假?” “啧啧啧,田中家那小子,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人……” “老实?老实人能干出这事?” 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,嘴里荤话频出,细节丰富得就跟当时躲在田垄旁边拿着望远镜现场观摩了一样。 林染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。 也就是大冬天的,乡下没西瓜卖,不然说啥他得搬个西瓜,拎个小板凳,往旁边一坐,一边啃一边听,中间还要举手提问“后来呢后来呢”。 这不比什么家庭伦理剧好看多了? 原生态,无剧本,真人真事,还有现场解说。 临了走的时候,他还意犹未尽地感叹了一句:“学姐,你这家乡,还真是民风淳朴啊!” 有希子哼哼两声,没说话。 这种事在乡下算很正常,你说真强奸把也算不上,准确点说是半推半就,干柴烈火,郎有情妾有意,田垄上一拍即合。 只不过小寡妇回去越想越亏——凭啥啊?凭啥让你白占便宜? 不能被白干一场啊。 然后就有了现在大家的聊资。 乡下的逻辑就是这么朴实无华,且枯燥。 实际上他两个陌生人走在村里,一路上也是一直在被行注目礼。 只不过两人这穿衣打扮,一看就是城里来的,一群乡下人也不敢上前问话,只敢在一旁小声讨论。 “啧啧,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哦,你看那个女娃,那衣裳,那围巾,咋就那么好看呢?跟电视里走出来似的。” “我听说是去薮内家的,昨晚有人看到往那边去了。” “薮内家这两天不是在分遗产吗?该不会是薮内老爷在外面的私生子,这是冲着遗产回来了?” “我看不像,你看那闺女长得,多俊啊!别说薮内家了,就咱们村里也出不了这样的。” “怎么出不了?咱们村以前也出过一个顶好看的,你们忘了?” “谁啊?” “就是那个,叫什么来着,小时候在薮内家住过的那个丫头,藤峰家的……” “不能吧,藤峰家那丫头不是出国了吗?说是去美国了,当了大明星。” “那人家就不能回来看看?再说了,藤峰家的老宅子就在前面,过了那条巷子就是,她要是回来收拾收拾老宅,不也正常?” “那她身边那个男的是谁?她老公?看着年纪不大啊……” “你管人家呢,城里人流行姐弟恋,你懂什么?” 薮内家在这小乡镇算是大户了,平日里的讨论也不少,尤其是薮内家主前段去世,一家子争遗产的戏码,更是这段时间的话题中心。 村里人稀奇林染,林染也在稀奇他们。 这场景有点回到国内乡下的感觉,一样的土路,一样的矮房,一样的鸡鸣犬吠,一样的三五成群蹲在屋檐下唠嗑的大妈。 儒家文化圈的根子,到底是连着的,隔着一片海,乡下的烟火气还是那个味儿。 两人走走停停,有希子指着路边的房子,这家以前是谁谁谁住的,那家以前是做什么的,这棵银杏树她小时候爬过,那条小河她小时候摸过鱼。 林染听着,脑子里慢慢拼出一幅画,一个小女孩,扎着小辫子,穿着红棉袄,在这条土路上跑来跑去,追鸡撵狗,上树下水,皮得不像个女孩子。 “学姐。” “嗯?” “你小时候,是不是挺调皮的?” 有希子斜了他一眼:“什么叫调皮?那叫活泼,叫有活力,叫童年丰富多彩。” “懂了。就是皮。” “找打!” 临近藤峰家的宅子,两人还被一群狗给堵了。 领头的是条大黄狗,毛色油亮,体格壮实,一看就是这片儿的扛把子,后跟着五六条小弟,大大小小,高高低低,一字排开,气势十足。 乡下别的不多,就是狗多。 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养狗,用来看家护院,平时也不拴,散养着,在村里到处溜达,自己组成了一个小社会。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 有狗的地方也有。 此刻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闯入者,一个个目光凶狠,龇牙咧嘴的咆哮着。 “汪!” 翻译过来大概是: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,要想从此过——” 后面的小弟们跟着起哄。 “汪汪汪!” 这可把学姐惹毛了。 不知道她从小就是逮狗撵鹅长大的吗,小时候十里八乡的狗见到她都得腿打颤。 往上数三代,哪条狗没被她追过? 她藤峰有希子四岁撵鸡五岁追鹅六岁单挑村口大黄,战绩可查,威名赫赫,在这片儿是上了狗界黑名单的人物。 一点废话没有,有希子狞笑着从路边抄起根棍子,当场给林染上演了一出打狗棒法,毫无公主形象。 “让你们挡路!” “啪!” “让你们龇牙!” “啪!” “让你们欺负本公主!” “啪啪啪!” 带头的大黄都被打懵了,尾巴一夹,转身就跑。 小弟们看到老大跑了,哪还有斗志,呼啦啦全跟着跑了,来的时候气势汹汹,走的时候落荒而逃,前后不过两分钟。 真不是它们打不过,而是乡下的狗都精着呢,欺软怕硬很在行,真咬人那它们还真不敢,不然明天就是葱姜八角大锅炖。 所以遇到硬茬子,跑就一个字。 有希子站在巷子口,棍子往地上一杵,双手叉腰,冲着狗群逃窜的方向哼了一声。 “不知道本公主是谁吗?这片儿的狗,往上数三代,见了我都得绕道走!” 林染在后面鼓掌。 “学姐威武。” “小意思。” 有希子把棍子往肩上一扛,偏过头看他:“怎么样?学姐帅不帅?” “帅,帅得不得了。” “发自内心的?” “发自肺腑的。” 有希子满意地把棍子靠回墙边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走吧,快到了。” 林染跟上她,看了一眼那群狗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路边那根棍子,忍不住一笑,学姐这个女人,可真是……可甜可咸,可娇可悍,能撒娇能打架,能温柔能霸气。 这样的女人,世间能有几个? 还偏偏让他遇到了,老天爷待他,确实不薄。 …… 藤峰家的宅子在乡镇的另一头。 和有希子一路上走走停停,听她介绍这家以前是杂货铺、那家以前住着个会做腌萝卜的老奶奶的时候,林染还没什么感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