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想起四十七年前,自己出生在汉诺威附近的一个小村庄。父亲是乡村教师,母亲是农妇。家里没钱供他上大学,所以他十四岁就进了海军学校。 想起二十三岁那年,第一次登上战舰。那是一艘老旧的巡洋舰,风帆和蒸汽混合动力,航速只有十四节。舰长告诉他:“舍尔,海军的未来不在风帆,在蒸汽。好好学,你会看到的。” 他看到了。 看到了德国从没有舰队到拥有世界第二海军的全过程。看到了提尔皮茨在帝国议会上舌战群儒,为每一艘战舰争取预算。看到了威廉二世在基尔运河开通典礼上拥抱老帅,说“德意志的海权之父”。 也看到了日德兰海战。 那场海战中,他是侦察舰队司令。他率领战列巡洋舰分队与英国贝蒂舰队对轰,亲眼看着“吕佐夫号”的重伤,看着“赛德利茨号”拖着半个舰体返航。那天晚上,他在旗舰“腓特烈大帝号”上彻夜未眠,听着损管队报告每一艘舰的伤情。 最后统计:德国击沉英国三艘战列巡洋舰,自己损失一艘战列巡洋舰和一艘前无畏舰。从吨位上算,德国赢了。 但第二天,英国主力舰队还在海上。第三天,还在。第四天,还在。 德国舰队呢?第三天就全部缩回威廉港了。 从那以后,舍尔明白了一个道理:海战不是拳击赛,谁击倒对手次数多谁赢。海战是马拉松,谁能坚持到最后,谁才能真正控制海洋。 现在,他又在跑一场马拉松。 只不过这次,追在后面的不是拳击手,是五头全速冲刺的猛兽。 舍尔把烟头摁灭在随身携带的小铁盒里——海军条例规定,任何垃圾都不能扔出舰外,会暴露航迹。然后他走回舰桥中央。 “现在位置?”他问。 航海长立即回答:“北纬XX度XX分,西经XX度XX分。距离女王号沉没海域约四十五海里。” 四十五海里。 以二十八节航速跑了一个小时,甩开杰利科约……他快速心算——如果杰利科以二十四节追击,一个小时能跑二十四海里。他们之间的距离,从八十海里缩短到了大约…… 不对。 舍尔猛地俯身在海图上。 他们跑了一个小时,跑了二十八海里。杰利科跑了一个小时,跑了二十四海里。距离差是四海里——不是缩短,是拉大了四海里。 也就是说,如果杰利科真的以二十四节追击,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有缩短,反而在缓慢拉大。 “航海长。”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测算杰利科可能的航速。假设他从收到女王号坐标起就以最高航速追击,现在距离我们多远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