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寒贴在冲沟的石壁上,夜视仪里的绿色视野中,坡顶那棵歪脖子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 他身后的猴子喘气声有点粗,不是累的,是紧张的。 山猫倒是安静,呼吸压得很低。 “老苏。”猴子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贴着苏寒的耳朵,“上面是不是发现咱们了?” 苏寒没回答。他刚才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坡顶方向,有几个热源在移动。 不是无序的移动,是有方向的,正在往冲沟出口两侧散开。 “被发现了。他们正在封堵冲沟出口。” 猴子的手紧了一下,“那怎么办?撤?” “撤不了。”苏寒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焦距,“现在往回爬,正好把后背露给他们。那跟送死没区别。” 山猫在后面问了一句:“打?” 苏寒没立刻回答。 他观察着那几个热源的移动轨迹,脑子里飞速计算着——冲沟出口离他还有大概三十米,坡度七十度,碎石松滑。 出口两侧,至少有两个火力点在架着。 坡顶上还有一个狙击手,位置还没完全锁定,但大致方向在歪脖子树左后方,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。 三个人,被堵在冲沟里,头顶是两个交叉火力点,远处还有一个狙击手。 这局面,不怎么好看。 “听我说。”苏寒沉声道:“等会儿我先冲出去。我冲出去的瞬间,山猫你打左边那个火力点,猴子你打右边。不用打死,压制住就行。给我争取三秒。” 猴子愣了一下:“你一个人冲?那不是活靶子吗?” “活不活靶子,得看他们打得中打不中。” 苏寒活动了一下右肩,关节发出轻微的一声“咔嗒”,“我冲出去之后,你们两个别停,继续往上爬。等我清掉出口两侧的人,你们跟上来。” “老苏——” “别废话。按我说的做。” 猴子张了张嘴,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。 苏寒从腰后拔出两枚烟雾弹,拉环扣在手指上。 深吸一口气,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。 然后他动了。 烟雾弹率先飞出冲沟,一枚落在出口左侧,一枚落在右侧。 “嘭——嘭——”两声闷响,灰白色的烟雾在夜色里炸开,迅速扩散,把冲沟出口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全罩了进去。 苏寒的身体紧跟着冲出沟口。 不是跑,是蹿——像一头被压到底的弹簧突然松开,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射出去的。 子弹立刻追了过来。 左侧那个火力点最先开火,AK的短点射,“砰、砰、砰——”,子弹打在苏寒身后的岩石上,溅起一溜火星子。 右侧的PKM机枪也跟着响了,“嗵嗵嗵嗵”的声音像撕布,子弹扫过烟雾,打在地面上,溅起的碎石打在苏寒的小腿上,生疼。 但一枪都没打中他。 不是他们枪法差,是苏寒太快了。 而且他的移动路线不对劲。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冲出来,本能反应是往最近的掩体跑——找块石头,找棵树,先把自己藏起来再说。 但苏寒没有。他冲出来之后,没有往任何一个掩体跑,而是直接往敌人的火力点冲。 这个选择太反直觉了,以至于左侧那个端着AK的雇佣兵愣了一拍。 在他的认知里,被人用枪扫射,第一反应应该是躲。 可这个人不躲,他冲过来。 像一条被惊扰的毒蛇,不往洞里缩,反而迎着棍子扑上来。 雇佣兵调整枪口,瞄准那个在烟雾中快速移动的身影。 但每次他觉得自己瞄准了,扣下扳机的前一瞬,那个身影就会突然变向——不是提前计划好的变向,是那种完全随机、毫无规律的变向。 左、右、左、右,急停,加速,再变向,像一个失控的弹力球,根本捕捉不到轨迹。 “操!”雇佣兵骂了一声,把扳机扣到底,一梭子扫过去。 子弹在苏寒脚边打出一排土花,最近的一发擦着他的作训服袖子过去,把布料烧出一道焦痕。但苏寒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,速度不减,方向不变,直直地朝他冲过来。 雇佣兵的瞳孔猛地放大。 他在战场上活了多少年了? 索马里、刚果、阿富汗,打过的仗比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岁数都大。 他见过不要命的,见过不怕死的,但从没见过这种人—— 被机枪扫着,子弹在脚边开花,他的身体连本能躲闪的反应都没有。 不是不怕死,是他妈的好像知道子弹打不中他。 这不可能。 雇佣兵扔掉打空了的AK,伸手去拔腰间的手枪。 手刚摸到枪套,苏寒已经到了。 不是跑过来的,是滑过来的。 整个人贴着碎石地面滑过来,像铲球一样,从雇佣兵的双腿之间穿过去,同时右手的枪举起来,枪口朝上。 “砰。” 一发。 子弹从雇佣兵的下巴打进去,从天灵盖穿出来。 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,在绿色的夜视仪视野里变成一片白色的热斑。 雇佣兵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,直挺挺地往后倒去。 整个过程,从苏寒冲出冲沟到这个雇佣兵倒下,不到四秒。 右侧那个机枪手——就是犀牛——亲眼看见了这一幕。 他看见自己的同伴被那个人从裤裆底下滑过去,一枪爆头。 他看见那个人的动作,那种在子弹缝隙里穿行的、像鬼魅一样的移动方式。 他看见那个人干掉一个目标之后没有任何停顿,身体就地一滚,又站了起来,已经开始往他这个方向冲了。 犀牛的头皮一阵发麻。 他在南非侦察突击队干了多年,退役后又当了几年雇佣兵,自认为见过的猛人不少。 三角洲的,阿尔法的,廓尔喀的,什么样的人间凶器他都见过。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被两挺机枪交叉压制的情况下,不找掩体,直接往枪口上冲的。 这不是战术,这是他妈的疯了。 “毒蛇!毒蛇!”犀牛对着对讲机吼道,“左边那个点被拔了!那个人往我这边来了!速度太快,我瞄不准!” 对讲机里传来毒蛇的声音,比犀牛冷静一些:“我看见了。你稳住,我从侧面打他。” 犀牛咬紧牙关,把PKM的枪托死死顶在肩膀上,瞄准那个在烟雾和夜色中快速移动的身影。 他的机枪是架在两块石头之间的,射界覆盖了从冲沟出口到坡顶的大部分区域。 按常理说,从这个角度打一个没有任何掩体的人,跟打活靶子没什么区别。 但问题是,这个靶子根本不停。 不仅不停,他的移动轨迹完全无法预判。 正常人跑动,重心会有规律地上下起伏,脚步会有节奏,方向变化会有预兆——肩膀会先往要去的方向倾,腰部会先转。 但这个人没有。他跑起来的时候,上半身几乎是静止的,只有两条腿在动。 方向变化没有任何预兆,说左就左,说右就右,像一台被看不见的手操控的提线木偶。 犀牛打了半辈子仗,第一次觉得瞄准是一件不可能的事。 他扣下扳机,“嗵嗵嗵嗵——”一梭子扫过去。 子弹在那个人的身前、身后、身侧打出一排土柱,最近的一发打在他脚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,碎石溅起来,打在那个人的小腿上。 那个人踉跄了一下,身体往右歪了歪。 “中了!”犀牛心里一喜。 但下一刻,那个人的身体借着踉跄的势头,整个人往右一倒,在地上滚了一圈,又站了起来。不是爬起来的,是滚到一半的时候,单手在地上一撑,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的。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连速度都没减。 第(1/3)页